2010年2月5日星期五

文字與文化

信報財經新聞 | 2010-02-04
P43| 副刊專欄| 此時此刻| 劉健威
文字的囚徒

李純恩罵也斯,罵得很狠很毒,事緣他看到兩首也斯的詩,「那一段文字,花了我五分鐘的生命,看了又看,每個字都認得,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麼。還是個在大學教書的『學者』,這般水平,不過數十來個字就露了底」、「在香港,這類『詩人』特別多,因為語文根基太差,思維能力也有問題,所以講話和寫文章都有障礙……。」的確夠惡,恃的是有地盤,你讀不懂,怎麼不是自己而是人家的問題?是不是你沒學過化學物理,就把這方面的學者都罵成是騙子?

他罵的是也斯的兩首詩《人面》和《鴛鴦》,兩首都是詠物詩,詠的是食物—人面,就是粵人常用作做菜的?棯,也斯借這首詩,寫一個人的成長過程:「擁抱過也碰傷留下黑斑╱在盤中飽經文火的蒸熬╱不再計較皮膚緩緩舒開╱露出了核上滄桑的人臉」;《鴛鴦》則是借港式飲品抒發對開放文化的期待和讚美,恰恰就是李純恩那種狹隘、粗暴文化態度的相反:「五種不同的茶葉沖出了╱五種香濃的奶茶,用布袋╱或傳說中的絲襪溫柔包容混雜╱沖水倒進另一個茶壺,經過時間的長短╱影響了茶的濃淡,這分寸╱還能掌握得好嗎?若果把奶茶╱混進另一杯咖啡?那濃烈的飲料╱可是壓倒性的,抹煞了對方?……」詩,有啥難懂?李純恩不懂,是一輩子躲在一個狹窄的文字牢籠中,沒有耐性和包容去接受、理解另一個更闊大的文字世界,他以為自己能掌握和讀得懂的,就是中國文字的至高標準,驕傲得去罵別人文字根基差,去「憐憫」寫現代詩的人。他沒反省的是自己沒受過現代主義文化的洗禮,欠缺的正是那麼一根弦,連淺白的現代語言也讀不懂。這兩首詩,由一位外國學者一字一句地翻譯出來了,一個中國人卻讀不懂,說倒底,那是文化,而不是文字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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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劉健威的文章,再找李純恩的文章來看,劉健威果然罵得好。有人把劉健威的文章貼在facebook上,葉輝看了,馬上回李純恩一槍。葉輝與李純恩一比,高下立見。有時上網就是有這點樂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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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貼自葉輝的facebook

說別人文字不通的「專欄作家」都不知道文字是什麼,以為文字就是騙飯吃的應酬。

像李純恩那樣的「文字撈家」都有一個花崗岩腦袋,老早就變成語言植物人了。連基本觀念也搞不通,竟然跨跨其談,小學生、中學生都知道詩是什麼,文字撈家總是「一談新詩就露底」。

「文字撈家」的專欄文字是這樣的:讀者每個字都認得,但不明白他說什麼,撈了幾十年,為什麼寫的都是東拼西湊的歪理?

許多「專欄作家」(其實是「文字撈家」)就這麼誕生了,許多「專欄作家」就這麼枉負了「撈名」。

香港的很多「文字撈家」,都是這麼誕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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蘋果日報
E07 | 名采論壇 | 處境 | By 李純恩 2010-01-30

香港詩人

邁克在他的專欄裏形容許多「負盛名的詩人」:「一寫散文
就露底」,真是一針見血。

在天后有一家餐廳門前的玻璃門上,印了一個「香港詩人」寫的讚美文章,那一段文字,花了我五分鐘的生命,看了又看,每個字都認得,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麼。還是個在大學教書的「學者」,這般水平,不過百十來個字就露了底。

這些「詩人」之所以成為「詩人」,關鍵就在這裏。他們無法寫好一篇文章,因為連基本的字句連結都做不來,思緒總是斷片,要寫點東西,腦子裏東一句西一句聯不起來,有了上句無下句,結果就把這些句子一句一句分開來,美其名曰「新詩」。

許多「新詩」就這麼誕生了,許多「新詩人」就這麼負起了「盛名」。

在香港,這類「詩人」特別多,因為語文根基太差,思維能力也有問題,所以講話和寫文章都有障礙,說話說不全一遍,寫文寫不了一篇。有時,一些「詩人」會寄他們的「作品」給我,看他們的作品,我會生出憐憫之心:這麼多思緒紊亂的文藝愛好者,卻連一封通順的信都寫不出來,可見香港教育是多麼失敗,連封信都教不會人寫,弄得這些人只好去做「詩人」。

在香港,假「詩人」完全可以是無心之得,比如我們的特首先生,只要哪一天他手上沒有智囊們寫好的文稿,由他自由發揮,他的任何一次講話,無論是表示欣喜還是憤慨,都是一篇上佳的「新詩」。這大概是連他老人家自己都始料不及的,他以為自己是「政治家」,但一開口,不由得他不做「詩人」了。

香港的很多「詩人」,都是這麼誕生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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